永济古称“蒲坂”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记:本为蒲,秦始皇东巡,见长坂加土于反为坂,故钦定为“蒲坂”。北魏始光三年(426年),于蒲坂设置泰州。北周武成元年(559年),改泰州为蒲州。清雍正六年(1728年),升蒲州为府,辖永济县,“永济”之名始出。
蒲坂头枕条山,足抵黄河,山河形胜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孕育了煌煌于世的华夏古文明,谓其为文明进化的“摇篮”,名副其实,识者皆然。
在这方神奇的土地上,绽放着诸多令世界惊叹的文化奇葩,形成了一道颇为壮观的风景线。
一楼、一桥、一寺,构成了蒲坂的“三叉戟”,一飞冲天,飞向世界。
这楼便是“鹳雀楼”。孔子游历四海,登泰山而小天下;王之涣登临斯楼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。中国古代四大名楼,江南居其三:湖北黄鹤楼、湖南岳阳楼、江西滕王阁是也;唯独此“鹳雀”飞临河东,屹立蒲坂。
这桥便是蒲津浮桥。蒲坂与长安隔河相望,是守护京城的东门锁钥,素有“中都”之誉,地理位置至关重要。很早以前,从蒲坂往返长安的水上交通,只有一座用浮舟相连、竹索相牵的浮桥。由于建成年代久远,风雨侵袭,时常舟覆笮断,无法通行。唐玄宗遂敕兵部尚书张说重建新桥。
张说不辱使命,用铁链串联浮舟,又以铁人铁牛稳固两端,成就了世界建桥奇观。后玄宗巡幸河东,还亲撰《晓渡蒲津》予以赞颂。诗云:“钟鼓严更曙,山河野望通。鸣銮下蒲坂,飞旆入秦中。地险关逾壮,太平镇尚雄。春来津树合,月落戍楼空。”
这一寺便是普救寺。一出《西厢记》经大师斫轮,鼻垩挥斤成为爱情经典,风靡古今,唱响世界,堪比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。如今,普救寺已成为爱情圣地,每年都有数不胜数的情侣,从山南海北,四面八方,来这里共沐爱河。
当然,并非所有的恋人都是幸运的,就连唐玄宗李隆基与杨贵妃的爱情也充满了无奈与苦涩,结局令人扼腕叹息。
杨贵妃名玉环,可谓是唐朝的国色天香,绝代佳人。她的家究竟在哪里?历史众说纷纭。《新唐书·杨贵妃传》记:“玄宗贵妃杨氏,隋梁郡通守杨汪四世孙,徙籍蒲州,遂为永乐人。”对此,《辞源》《辞海》亦证实:“杨太真(贵妃)唐蒲州永乐人。”
在永济市首阳乡境内,中条山西端的雷首山下,有个小小的村庄,名曰“独头村”,相传这里便是杨玉环的家乡。
清光绪年间,八国联军打进北京,慈禧太后弃城西逃,曾在这里歇驾,称其为大福大贵之地。得意忘形之际,她却忘了自己腐败无能,江山不保,还不如一只失巢的小小飞鸟。
繁花似锦,名胜如林,是蒲坂的文化盛景,仅佛寺释刹就有几十处。其中最有名的当数普救寺、万固寺、栖岩寺、大锅寺。普救寺因《西厢记》闻名于世,被誉为爱情圣地、婚姻殿堂;万固寺规模宏大,建筑奇特,极富文化底蕴,不失为“中条第一禅林”;栖岩寺建在首阳山坪上,唐时名冠群刹,为河东名胜之最,一度成为唐明皇的避暑胜地。
大锅寺最富传奇色彩,相传为宋太祖赵匡胤敕建。镇寺之宝是一口神奇的大锅,锅沿上能走人,一锅饭可供千人食用。寺内有两棵参天古木,一为千年娑罗树,是从印度移植的,十分稀缺,如今我国仅有数棵;另一为树围六尺多的“万古槐”,传说当年赵匡胤进庙上香,就把马拴在这棵古槐下。千余年来,古槐饱经风雨,树心已空,但树干外皮上却抽出了生生不息的虬枝,且呈现出“苍龙角”“狮子头”“飞马”等图形,世人争睹,称其为“十二象”。
五老峰风景名胜区,位于永济市城东二十公里处的中条山上。这里层峦叠嶂,奇峰耸立,林木旺盛,鸟语花香。晋代张僧鉴所作的《浔阳记》描述庐山五老峰“横隐苍空,其形势如河中府虞乡县五老山”。明代谢琚所著的《河东五老传》记:“河东有中条山,东接太行,西连华岳,禹贡所谓逾于雷首,唐风所谓首阳之巅,即此山也。其上耸然峙出最高且峻者,为峰有五,因有偃蹇伛偻之状,故名曰‘五老峰’。”
无处不绿,无处不松,是五老峰的自然美景;仙气氤氲,传说纷纭,是五老峰的人文底蕴。《唐书》记载:“开元二十年,唐玄宗遣使张果老至朝,以玉真公主妻之,并送公主于中条山五老峰张果老隐居处。此后诸王后妃公卿探望公主者日夕不绝。”现西锦屏峰上尚有张果老洞,洞阶上驴蹄痕迹清晰可辨。
五老峰与西岳华山隔河相望,素有“东华山”之称。相传陈抟老祖与宋太祖赵匡胤在华山上下棋,难分胜输,互不服气,又移至五老峰棋盘之巅,对坐博弈。
上古三王尧、舜、禹,就有二王在蒲坂建都。《通典》记:“尧旧都在蒲。”《水经注》亦载:“雷首,俗亦谓之尧山,山上有故城,又曰老城。”阚骃《十三州记》说得更明白:“蒲坂,尧都。盖尧帝亦都此,后迁平阳。”
尧禅位于舜,舜让贤于禹,古今传为佳话。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称:“尧立七十年得舜,二十年而老,令舜摄行天子之政,荐之于天。”由尧创立的“禅让制”,是古代中国最为美好的王朝政权更替形式,也是理想化的“礼让”文化之肇始。
“耕历山、渔雷泽、陶河滨”,是舜帝躬身劳作、勤政爱民的真实写照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蒲州河东县雷首山,一名中条山,亦名历山。”《元和郡县志》称“陶是指河东县北四十里之陶城”,即今之永济市张营镇陶城村。
蒲坂的人文之盛,史籍凿凿,且有民谣佐证:“手把鼓楼往南看,二十四家翰林院。对门三阁老,一巷九尚书。大大小小州县官,三斗六升菜籽官。”
冠冕如云,诗赋天籁。蒲坂不仅出官宦,更出诗文才俊,其中不乏文坛泰斗。翻开《唐诗选》,就有王维、卢纶、吕温、柳宗元、聂夷中、柳中庸、司空图等名家的诗作熠熠闪光。司空图不仅诗好,诗评更妙,他的《二十四诗品》,精湛确当,诗家咸服,成为论诗的权威。他也曾紫袍玉带,任过中书舍人、谏议大夫,后又拜为户部侍郎。
在时局动荡的年代里,司空图“危邦不立,乱朝不入”,辞官归隐故乡王官谷。谷里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,可以灌溉周围十多个村庄的田地。每逢旱季,为争水引起诸多纠纷,甚至发展为聚众械斗。司空图明察暗访,揆势度理,创立了“分水之法”。消弭了争端,使各方握手言和,各得其所。
蒲州诞生了蒲剧,是亘古闻名的戏剧之乡。蒲剧又名蒲州梆子,老百姓称其为“乱弹”。因其“腔高板急”,铿锵有力,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韵律,自立于民族戏曲之林。《中国戏曲史稿》记载:“梆子系统中历史最长的剧种是现今的‘同州梆子’与蒲州梆子。它们是陕西的同州(今大荔县)与山西的蒲州(今永济)一带形成的。”
清康熙四十六年(1707年),康熙大帝西巡至洪洞,曾看过平阳的“乱弹”。戏曲大家孔尚任在他的《长留集》中,写下了“乱弹”竹枝词赞曰:“乱台曾博翠华看,不到歌筵信亦难。最爱葵娃行小步,氍毹一片是邯郸。”
词中“翠华”,分明是指康熙大帝,说他对名伶葵娃如行云流水般的台步十分欣赏。在当政者的奖掖下,古老的蒲剧人才辈出,魅力四射,其驻在北京的班社,曾多次进入皇宫演出。艺名“元元红”的郭宝臣,技压群芳,一夜成名,擎起了一代蒲剧的大旗。
王存才,是蒲剧发展高峰的另一位领军人物。他主攻旦角,塑造了《挂画》中的含嫣,《六月雪》中的窦娥,《杀狗》中的焦氏,《对银环》中的赵二娘,《走雪山》中的曹玉莲,个个形象丰满,栩栩如生。“宁看存才《挂画》,不坐民国天下”,“宁误吃肉喝酒,不误存才的《杀狗》”,“宁看存才《杀狗》,银元掉地也不瞅”,是广大观众对王存才精湛表演艺术的肯定与奖誉。
其实,王存才并非天生的蒲剧艺术天才。他个头矮小,容貌欠佳,很不利于扛起旦角的大梁。但他坚信“勤能补拙,学可移质”,通过经年累月的勤学苦练,终于一鸣惊人,成了蒲剧旦角的魁首。难怪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程砚秋,对王存才的《挂画》赞不绝口:“王老板的跷子功是独一无二的”。
蒲剧之根在蒲州,是一朵迎风怒放的戏曲艺术瑰宝。它不仅是蒲坂的骄傲,更是河东的文化自豪。
下定决心,收拾好行囊,行走河东文旅,打卡蒲坂名胜,定会让你大开眼界,心旷神怡,收获满满。
赵战生
编辑:王亚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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