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蔺永茂

我认识一位花馍老艺人叫马小钻，娘家在新绛县万安镇。从小，她就喜欢剪剪画画，正好老家东房借住了一位手巧的陕西婆姨，一把剪刀、一张红纸在她手里，左旋右转，不一会儿，鱼儿钻莲、老鼠偷油等纹样就跃然纸上，活灵活现。在那个年代，过年贴窗花，代表着辞旧迎新又一年，所以年前村里人都来向她要窗花、讨彩头。正月十五也有人请她捏花馍，一为祭祀祈福，二为增添孩子们过节乐趣。

在这位陕西婆姨的影响下，马小钻也学着剪、学着捏。到十五六岁，她在娘家村就小有名气，村里人都知道小钻会捏、会剪，是位心灵手巧的好姑娘。

1958年，马小钻嫁到了阳王镇北头村。因活泼爱动、能说会唱，过门没一个月，就被推选为村妇联主席，忙得不可开交。小孩没人看管，她便和另一位姐妹组织起村里幼儿园，让大人们放心去忙生产，乡亲们都很感激。

因常年在家养育儿女，马小钻不愿日子过得单调寂寞，便重拾爱好，专心做起了捏花馍的行当。乡亲们娶亲、嫁女、孩子满月等各类喜事丧事，都会找她帮忙。狮子、老虎、游鱼等各式花馍造型，都从她指尖诞生，栩栩如生，乡亲们都夸她手艺好。众人的夸奖，让马小钻心里甜滋滋的，做起活来更有劲头。

哪怕是麦收时节，只要乡亲相求，马小钻都会放下镰刀，先去帮人捏完花馍，再回头收割庄稼。看到乡亲们欢喜，她心里便无比踏实愉悦。一年之中，她有200多天都在为村民捏制花馍，有时忙得连母亲的祭日都无暇前往。有一次舅舅打电话批评她：“连你妈的祭日都不去，你还是女子吗？”马小钻只能耐心解释、好话宽慰，舅舅终究无可奈何。

为了把花馍捏得更地道、更精致，马小钻虚心向村里老人请教，熟记各类传统民俗讲究、花馍做法与寓意。她深知，花馍与本土民俗密不可分，只有吃透民俗风情，才能真正捏好花馍。同时，她也不拘泥老旧样式，对于传统造型中不够美观的样式，会适度改良创新。比如满月礼用的鱼形花馍，传统样式简单粗糙，她主动增添鱼鳍、鱼鳞等细节装饰，让鱼馍造型更加立体饱满、精致美观，大幅提升了观赏性。在她看来，传统手艺也要与时俱进、不断丰富革新。

如今已77岁的马小钻几乎一辈子都在捏花馍，50多年来待人热忱、手艺用心，攒下满满人情，村里无人对她有半句微词。最让她欣慰的是，从前为人捏花馍全是义务帮忙，分文不取。自从阳王街上“宏发民俗面塑馍业”开业后，马小钻被聘为民俗捏花馍专家，每一次劳作都能获得一些报酬。如今的她手头宽裕、衣食无忧，不用向儿女伸手要钱，还时常贴补子女，日子过得自在又有尊严。

身处当下安稳盛世，社会安定、五谷丰登，日子蒸蒸日上。依托国家非遗传承扶持政策，马小钻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手艺人，满心都是幸福与满足。

编辑：王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