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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流苏读懂沉静
发布时间:2026-07-22 16:30:07 文章来源:运城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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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先,对流苏的概念,只当是衣物装饰。普通衣衫缀上流苏,便添了几分灵动;女子裙摆垂着流苏,行走间身姿更显婀娜。真正让这个名字刻进心底的,是张爱玲《倾城之恋》里的白流苏。书中她有着倾城容貌,“娇脆的轮廓,眉与眼,美得不近情理,美得渺茫”,是独属于东方女子的温婉与风情。

读过《倾城之恋》的朋友都知道,白流苏和范柳原,这对聪明而自私的男女,把爱情故事演绎成斤斤计较个人得失、绞尽脑汁算计对方、期期艾艾强迫对方的一种“战争”。可这般充满算计的情爱,偏偏写得扣人心弦、引人入胜。原来爱情也可以是这个样子。

喜欢张爱玲的文字,记住了这个倾城恋情的故事,也记住了张爱玲说的:“我以为这样写是更真实的。我知道我的作品里缺少力,但既然是个写小说的,就只能尽量表现小说里人物的力,不能代替他们创造出力来。而且我相信,他们虽然不过是软弱的凡人,不及英雄的有力,但正是这些凡人比英雄更能代表这时代的总量。”这段文字,在很长时间影响和警示着我。每每提笔,这番话仿佛回响在耳边,提醒我沉下心去体察普通人间的真实。

彼时,我总以为,流苏只存在于文字与衣袂之间。直到后来,在垣曲舜乡城郊森林公园看到那株叫流苏的树,才恍然知晓,世间还有名为流苏的花木。一株并不起眼的树,该是怎样风情万种,才配得上流苏这个名字?

初见流苏树,是在冬季。公园步道的边上,瑟瑟的寒风里,光秃秃的树身和枝条,与周围苍翠的塔松截然不同,显得那么单薄。假如塔松是伟丈夫,那么流苏树就是弱女子,也难怪叫流苏。

春来百花次第盛放,梅花、桃花轮番装点春光,垂柳抽出万千绿丝,随风轻扬。待到春花凋零,榆钱、洋槐花相继登场,满园热闹不休。唯独这株流苏,迟迟没有动静,太懒惰了吧,怎么还在沉睡,莫非被严寒冻毁了?每每走过,我总忍不住担忧,那些日子,被一种期待缠绕着,盼着流苏树抽芽生长。

终于,枝丫间有了一点绿意,簇簇嫩绿如通雀舌般的芽出来了,继而成了青翠的叶片。除了叶片是透亮的绿之外,看不出其他特别之处。心中暗想,这与流苏何关?如若张爱玲看到,也许会在“海棠无香,鲥鱼多刺,红楼未完”三恨后再加一恨,曰:流苏名不副实!

直至一场雨后的清晨,薄雾笼罩园林,绿意葱茏,小径清幽,游人稀少。突然,在眼前出现一丛如瀑的白,白得纯粹、丰盈,比雪温润,比梨花多情,在初夏的日子,给人一种清爽的快意。哦,这就是流苏!那时,我惊叹地大叫一声,为自己之前的孤陋寡闻、不识流苏真面目而暗暗自惭。

原来太久太多的沉寂,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怒放。一片片洁白的花簇拥着,如云似烟,用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来形容,一点都不为过。洁白的花儿挂满树,清香四溢,像是一位飘逸绝尘的隐士,也像是清扬婉兮、在水一方的窈窕淑女,不管是隐士,还是淑女,都把美演绎到了极致,为绿意葱茏的公园平添了一份别样的韵致。

除了流苏,怕是难以再有贴切的名字,这名字真是神来之笔。

张爱玲说过:“成名要趁早。”流苏却反其道而行之,如一位智者深知“少年得志大不幸”的道理,睿智地选择了“大器晚成”。忘了说,这树还有个极美的别称——四月雪。它不与百花争艳,不与群芳争春,只是默默地积聚着力量,悄无声息地悄然绽放。让我借用林徽因的“你是爱,是暖,是希望,是人间的四月天”,来赞美流苏吧。

让我们每个人,都少一点浮躁,学学流苏的沉着和厚重,默默地积聚力量,在恰当的时候,放手一搏,尽情绽放生命之歌。

□杨志强

编辑:王亚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