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赵应征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向往,我的追求很简单,就是阅读自己喜爱的书籍,我的向往就是那琳琅满目的图书馆。从1976年开始,在本村教学的我,听说县城里图书馆刚刚开放,便毫不犹豫在课余时间前往。
图书馆的旧址在如今永济人民大剧院的对面,走进去,大院里草木葳蕤,绿树成荫。图书馆就坐落在大院中央。馆内除有各种报纸外,还有《人民文学》《山西文学》《当代》《十月》等全国各地的文学期刊。十几个读者,除了翻书的声音,不会听到其他任何声响。真可谓一室清寂、针落可闻。
一晃几十年过去,过去的图书馆从旧址迁至新址。现在,我每天仍然坚持去图书馆。现在的图书馆宽敞明亮,设施齐全,冬天有暖气,夏天有空调。
在图书馆,最近几年我结识了很多书友。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几位年过八旬的老人。
王银足老人出生于1941年,城西街道庄子村人。从教师岗位退休后,校长知道他喜欢读书看报,就建议他去图书馆。他居住的村庄距离图书馆十多里路,每天他都骑电动自行车前往阅读。我轻轻走近他身边,他竟然没有一点感觉,专注神情可想而知。问起他都看什么内容,他笑着说:就是看报纸上刊登的国家大事、世界风云,有时候还看一些养生保健知识。
黄引学老人,家住县城的城中村,现年84岁,过去在村里的诊疗所行医,从24岁一直干到70岁。前两年,他在别人的引荐之下,每天到图书馆阅读书报。他的爱好是阅读参考消息,阅读有关历史趣闻。有一段时间,我在图书馆看不到老黄的身影。王银足告诉我说,老黄开的老爷车不小心翻车了,腰骨骨折。两个月后,我又在图书馆看到了老黄。
诸老当中,最让我敬佩的还是从公安战线退下来的介三寅老人。他不仅风雨无阻每天坚持阅读,而且还认真做笔记。他告诉我,他最近几年已经记完了六个笔记本。我开玩笑说:你比在校学生还执着。他笑着说:记笔记能有效延缓记忆力、反应力的衰退,降低老年认知障碍风险。一天,我走近他身边,发现他手握一支碳素笔,在本子上记录着。原来,这次他研读的是《水经注》。他放下笔,翻到前面其中一页,我清晰看到,他用笔在一段文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两条线。
他说:“伍姓湖就在我们身边,很多人却对它的渊源模糊不清,包括我自己在内。我过去身为公安人员,整天忙于办案,在这方面完全是个空白,现在退休了,我有大把的时间用于阅读和学习。也不为了什么,就是学一点是一点,了解一点知识总比不懂强吧。”
最近到图书馆,很少去报刊阅览区,难得和几位老人相见。一天过去转了一圈,发现少了一位老人——向恒。老人过去当兵,后转业到内蒙古地质部门工作。有一次,他到我落座的桌前和我搭讪,我们轻声聊了一会儿。他说,他们村是个靠山庄,盛产柿子。第二天,他来图书馆,手里提着一个红色手提袋,从袋子里掏出几颗红彤彤的软柿子给大家品尝。他说,他每天就爱往图书馆钻,一推开门,连脚步声都放轻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闻着纸页的墨香,整个心都跟着松快下来,比在家里坐着舒服多了。
和向恒老人同村的王银足说,老人去世了,脑梗。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,我脑海里又浮现出老人的形象:清瘦的身材,满头的白发,满脸的皱纹,缺几颗牙齿,笑起来给人一种无拘无束、平易近人的感觉。看着眼前几位和我时时相见的老人,想到逝去的向恒老人,不知咋的,突然就有一股酸楚从心底涌上……
阿根廷著名作家博尔赫斯在短篇小说《巴别图书馆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我能想象的天堂模样就是图书馆的模样。他在《沙之书》中又写道:图书馆就是一个浓缩的世界,在这里不仅能够学到所有的知识,还可以暂时躲开生活的所有糟心事,是不用花钱就能够买到的精神避风港。
真诚祝愿这些老人们会如博尔赫斯所描述的那样,在图书馆这个“天堂”里忘掉所有烦恼,多多享受阅读的快乐!
编辑:王萍
晋公网安备 14080202000425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