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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念故土烟火
发布时间:2026-07-31 10:57:26 文章来源:运城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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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启鳌 侯和群

我的家乡在临猗县庙上乡吉令村,这方生养我的土地,背靠山河、坐拥沃土,600余年烟火绵延,岁岁安然温润。

村子四面有景,四方有护。向南望去,中条山连绵叠翠,像一道宽厚的绿屏,稳稳护着这片村庄;西边母亲河日夜奔涌,用甘甜的河水浇灌两岸田地,让这里年年土肥苗壮、五谷丰登;北面黄土高坡苍茫辽阔,孤山耸立、峨嵋逶迤,挡住凛冽寒风,守住一方温暖;东边遥临盐湖,片片盐晶映照日月山河,沉淀着河东大地千年不息的文脉底蕴。吉令村安稳坐落在运城盆地腹地,气候温润、土地膏腴,旱不歉收、涝不减产,自古便是富庶之乡,素有美名。

周边村落相依相伴,地界相连、烟火相融。我们村北接程村,东北挨着胥村,东邻新安庄,东南与张庄、高淮村相望,西南紧靠王肖村,西北和解村接壤。在一众村落里,吉令村算得上是大村,全村1700余口人,守着5000多亩耕地,祖祖辈辈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在此繁衍生息。

提及吉令村的来历,村中老者说法不一。有人说这里自古便有人居,渊源久远;也有人笃定,真正成村立户,在明代以后。结合村子的古地名、老传说,我更认同后一种说法。

吉令村旧称吉令屯、吉令营,北方地名中,凡带屯、营、堡的村名,大多源自古代驻军。早年,村里老人一直把老城墙以内的老宅片区叫作“营里头”,这也是我们村子最早的根基。

营里头分前巷、后巷。如今的第三居民组,就是从前的前巷,住的都是世代扎根的老户人家;第四居民组是旧时后巷,大多是当年军营设立后,从陕西迁徙来的。城墙以东的前堡子、后堡子,对应现在的第一、第五居民组;城墙以西的西巷,便是今天的第二居民组。城墙之外的住户,也都是历朝历代从各地迁来落脚安家的百姓。老辈人常念叨,古时营里头住的都是军户,战事平定后,将士们没有归去,而是留守此地,屯垦扎根。

早些年,村子东南二里开外全是大片荒地,人称东滩、南滩。荒滩草木疯长,灌木比人还高,狐狸、豺狼、豹子时常出没,野兔、田鼠遍地皆是,一片寂寥。清朝末年,山东朱姓人家逃荒至此,在东滩开荒种地、搭建茅屋,逐步定居,曾称吉令庄。后来,越来越多逃难的百姓赶来落户,日积月累,便形成了今天的新安庄。20世纪60年代,吉令大队重整荒滩,在南滩建起集体小农场,曾经无人问津的荒坡野地,一点点变成平整良田,再度焕发生机。

村里夏小管老人,家中世代流传着一段村史往事。他家先祖原籍浙江,当年是吃皇粮守边关的军户。明朝洪武年间,燕王扫北,率军来到河东,肃清战乱、平定四方。天下安定后,将领夏禄蓉带着麾下兵士、仆从、马夫,在此安营扎寨、驻守屯垦,一来镇守这片土地,二来守护安葬在此的将士坟茔。老人说,村子东北挨着胥村一带,有17座古墓,村南偏东还有20余座坟冢。每到祭祖时节,后人都会来此缅怀先辈忠魂。

世道太平安稳后,不少南方军户难以适应本地水土,陆续迁回江浙或迁往太原,最后真正留在吉令村世代居住的军户,只剩下夏、周两姓。村里前辈连天敏先生曾说,吉令村先有驻军军户,后有寻常民户。夏、周二姓是最早的原住民,其余村民先祖大多从石楼、洪洞迁来,也有陕西、河南、山东的逃难百姓,辗转到此,落地生根。

村名由来还传有一段佳话。此地最初名“祭灵村”,是为祭奠长眠于此的戍边将士。后来,各地移民汇聚村庄,大家觉得这二字太过肃穆,不够祥和,便慢慢谐音叫成了“吉令村”,取吉祥安泰、顺遂安宁之意。从驻军扎营,到聚屯成聚,再到立户成村,风风雨雨600余载,吉令村的岁月厚重绵长。

旧时的吉令营,四周城墙环绕、格局规整古朴。南城门为正门,门楼巍峨,有专人日夜值守,朝开暮闭护着全村安宁。南门东侧建文昌阁,滋养一方文风;东门作为偏门,门外建有雷公庙,寄托村民风调雨顺、岁岁平安的心愿。涑水河绕着古城墙东南缓缓流淌,东门、南门外各架一座石拱桥,石桥上车马终日不息,热闹非凡。

东门外的石桥,村里人统称“桥上”。每逢古会,四方商贩、乡民齐聚于此,沿街叫卖、人声鼎沸、车马穿梭,是旧时村里最为繁华之地。

营内东门北侧,曾建有关帝庙,供奉忠义关公。庙门前立着一对精致石鼓,两侧石狮威严伫立,庄严肃穆。庙前矗立两根20米高的旗杆,上刻一副千古名联: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。”同时,镌刻着夏振海、夏启德等7位先辈的姓名,记录着古村曾经的繁盛与荣光。

吉令村的故事,藏在岁月里,装在烟火中,千言万语也道不尽。

那些年,村子紧跟发展步伐,先后办起加工厂、轴承厂、砖瓦场、小农场、机耕队、运输队,盘活集体经济,惠及家家户户。村里崇文重教、兴学育人,陆续建起幼儿园、中小学,乡里孩子就近求学、明理成长。村里还组建宣传队排演家乡戏曲,农闲唱戏、逢节联欢,丰富着乡亲们的寻常日子。

一代代党员干部,扎根乡土、默默奉献,为村子发展操劳奔波,为乡亲幸福倾尽心力。邻里之间守望相助、淳朴善良,好人好事年年常有、代代相传。这些温暖的日常、质朴的时光,早已静静汇入吉令村的乡村发展史,融进脚下的这片土地。

山河依旧,故土情深。走遍千山万水,最念故乡烟火。千言万语,终是一句赤诚:我爱我的家乡,爱这片厚重温柔、生生不息的热土。

编辑:陈雁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