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根瑞

伏案工作时，妻子发来一张儿子趴在门上的照片。照片里孩子小小的身影，双手正扶着门板站在门口，看到这一幕，心底莫名一阵酸楚。

总说孩子是上天赐给父母最好的礼物，在做父母之前，我们只把这话当成一句好听的祝福。而看到孩子从襁褓到学会爬行，再到慢慢站起来，一点一滴或亲身、或在镜头里，我和妻子才真切体会到为人父母的滋味。我想，见证孩子的成长，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。他高兴时会笑的眼睛、饥饿时委屈的泪花、生病时蜷缩的模样，每一样都如同一颗颗小水珠，滴落在我们的心湖，泛起层层涟漪。

润物细无声中，竟发现我不只是养育孩子，更学会了呵护一个柔软的生命。换纸尿裤时手忙脚乱，泡奶粉弄得满桌狼藉，给他理发剪得像狗啃一样，还有错把护臀霜当面霜抹，一桩桩啼笑皆非的小事，才让我发觉自己也笨拙得像个小孩。

孩子发烧虚弱的时候，我和妻子不眠不休地陪伴，一整晚拿着温毛巾降温。喂药他不肯吃时手足无措，打针时他低声啜泣，我背过脸默默流泪，竟发现自己远没想象中那般坚强。他看到我高兴得手舞足蹈，瞌睡时把小脑袋枕在我的肩上，和我抱在一起时的体温和呼吸，闻着他奶乎乎的味道，我被深深治愈，生活和工作的烦闷顷刻消散。

同样成长的，是我们。和妻子从新婚二人世界的甜蜜，到得知小生命来临的惊喜，从初为父母的懵懂无措，到如今彼此的默契相通，中间难免有争执，但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扶持与理解。我们的情感也在孩子的成长中一点点升华，我明白了她需要体贴的柔软，她也理解了我词不达意的爱。回过头来，我们变得更成熟了。

这时，突然想起父母。20多年前，我也曾是这般小小的孩童，依偎在他们怀里。那些辛酸与幸福的时刻，当年的他们是否也有着同样的感触？在记忆里按图索骥，我仿佛看到了年轻的他们：寒风中骑着摩托车把我夹在中间的温暖，生日时对我满心的祝福，在我高烧不退时焦急的模样，看我靠在墙上量身高又长了一截的欣喜。正是这些无处不在的点滴，塑成了今天的我，也让我把这些涓涓细流汇给了我的孩子。

写下这些文字，我揉了揉疲惫的双眼，再次望向那张照片。终有一天，他也会推开眼前这扇门，走向属于自己的新生活。或许某一天的午后，他坐在桌旁时，也会想起些什么吧。

编辑：陈雁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