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邓育秦

8月8日，万荣中学体育场彩旗猎猎，“万程荣耀”大学新生欢送会在此举行。县领导亲临壮行，清华、北大新生登台感恩母校、誓言报国。学生们拉着行李箱穿过启航门，带着家乡的期望奔向远方。我站在人群边缘，看着少年们明亮的笑意，心底那个从未熄灭的大学梦，忽然又燃起了光。

我是老三届学生，高中课堂还没坐热，就收拾行囊回了乡下。清晨露水打湿裤脚，深夜油灯下偷偷翻旧课本，可“上大学”3个字，像天边的月亮，看得见却摸不着。我总说这辈子与大学无缘，可少年时趴在图书馆窗口想象清华园的那个念头，从未真正熄灭过。

21世纪初，我去北京照看小孙子，终于揣着几十年的念想走进清华园。青砖白柱的二校门，“清华园”三个字端正厚重；大礼堂红墙穹顶泛着暖光，我坐在石阶上，仿佛听见百年前的读书声。顺着荷塘慢慢走，荷叶虽过盛放时节，却留着朱自清笔下的余韵，风掠过水面，忽然懂了那些文字里的温柔与向往。

从清华园出来拐个弯，便踏进燕园。未名湖如温润碧玉，博雅塔映在湖面，与垂柳缠成动人的“一塔湖图”。我路过蔡元培雕像，路过静园六院的红墙，在红楼前停下脚步。这座红砖老建筑曾是新文化运动阵地，我抚过粗糙墙面，仿佛听见百年前的呐喊。来自圆明园的旧物华表静静伫立，看尽燕园潮起潮落，也看尽一代代学子从青涩走向成熟。

那天我在两所校园走了整整一天，脚有些发酸，心里却觉得很充实。看见红楼的爬山虎红了大半，看见图书馆进出的年轻面孔，看见他们抱着书本笑着打招呼。我站了很久，没有遗憾，只有满心底的温热。我终究没能坐在大学课堂里听课，却亲眼看见了少年时梦里的场景，在现实里鲜活铺展。

如今看着身边孩子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，有的走进清北名校，我们那代人被时代耽搁的大学梦，如今孩子们轻轻松松就能握在手里。荷塘岁岁开新荷，未名湖水年年映塔影，那些当年求而不得的光景，如今成了一代代年轻人触手可及的日常。

我没上过大学，可我去过清北。那一天的风、阳光、学子们脸上明亮的笑意，都成了我晚年最珍贵的念想。

我知道，我少年时的大学梦从未碎过，它在清华荷塘边，在北大湖水里，在每一个年轻学子翻开书页的指尖，在老年大学的课堂上，永远鲜活，永远明亮。

编辑：陈雁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