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8时许，中心城区街头的小店陆续开门，在二郎庙商业金街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门店里，缝纫机“哒哒哒”的声响也准时响起——店主赵彩虹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

这家店不大，门面也不算起眼，但老顾客们都知道，衣服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，送到彩虹制衣修衣店准能拾掇得妥妥帖帖。从36岁正式开店到现在，赵彩虹守着这几台缝纫机，已经走过了20多个年头。

赵彩虹和缝纫的缘分，最初只是因为简单的喜欢。“那时候想学缝纫，就拿着两个馒头，自己跑到店里看师傅怎么操作，慢慢地就学会了怎么踩缝纫机、怎么修补衣服。”她说。婚后在家带孩子那几年，邻里谁家衣服需要缝补、改个长短，都来找她帮忙。做得多了，手艺渐精，找上门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36岁那年，她在市区租下一间小门面，正式开店。起初店里既卖成衣，也兼做修衣改衣。后来网购大潮席卷而来，实体服装店的生意受到冲击，周边的商户一家接一家搬走了，整条街上最后只剩下她这一家。她没有关门，而是顺势把业务重心彻底转向了改衣和定制。没有招牌，没有广告，全凭一针一线的口碑，老顾客间口口相传，撑起了这家小店。

说起网购，很多人觉得成衣便宜又方便，谁还愿意专门花钱改衣服？可赵彩虹的感受恰恰相反——网购不但没冲垮她的生意，反而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改衣订单。

问题就出在“不合身”上。很多人在网上买回衣服，款式喜欢，但穿上不是肩膀宽了就是腰身长了，退换货嫌麻烦，就往改衣店送。“改一件旧衣服，有时候比做一件新的还费神。”她说。做新衣是从零开始，按图施工；改衣却是“戴着镣铐跳舞”，得迁就原来的面料、原有的结构和工艺。

这些年，经她手“二次创作”的衣服早已数不清：领口太紧，就改成V领；无袖衫想加袖子，用边角料或花边接一截；裤腰窄了，巧妙地拼接一个小三角。还有顾客拿着旧裙子来，被她改成时髦合身的上衣。

更让她没想到的是，这几年国风服饰火了。不少顾客自己从网上买来香云纱、宋锦等面料，兴冲冲地拿到店里，跟她一起琢磨款式，定制独一无二的盘扣小衫或改良旗袍。“面料网购、线下定制”，成了她店里新的生意经。

店里没有帮手，从早到晚就赵彩虹一个人。早上8时许开门，晚上8时许关门，一天12个小时都“长”在店里。忙起来午饭扒拉几口就对付过去，订单催得紧时加班到晚上9时也是常事。

缝纫机前弯着腰，熨烫台前站着操作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。但她心里有杆秤——做生意要讲信义，“哄了别人就是哄了自己”。顾客拿来好料子，裁剪下来的大块布头，她一定会给人包好还回去。只有实在不能用的边角碎料，才自己留下，顺手缝个袖套、吊带衫当工作服穿。

来找她的顾客，大多是有点年纪的老顾客，看重的是量体裁衣的合身和手工的靠谱。当然，也有不少年轻人拿着网上买的裤子、裙子来改长短。很多老顾客处成了朋友，有时拿来自己精挑细选的布料，说：“姐，我想做个这样的款式，你看怎么弄好看？”这份托付，让她觉得肩上有责任，心里更有暖意。

有人问她，做了20多年累不累？她说，一天做那么久，身体哪能不累，但心里是充实的。“每天开门迎客，看着一块布在自己手里变成一件合身的衣裳，看着顾客穿上改好的衣服、对着镜子露出满意的笑容，那种成就感是实实在在的。”说起这个，她满脸笑意。

在这个追求“快”的时代，赵彩虹用最慢的方式——一针一线守护着“修衣制衣”这门老手艺。她的店不大，藏在巷子里也不显眼，但那些经她手“重获新生”的衣服，那些穿了又改、改了又穿的旧衣，都在无声地讲述着一个个关于坚守的故事。

采访结束，来找她改衣的顾客还在跟她商量着修改款式，缝纫机的“哒哒”声还在响着。赵彩虹说，只要还有人需要，她就会一直做下去。

□记者 杨颖琦 文图

编辑：王亚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