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衡石
近日,笔者跟随夏县三晋文化研究会同仁,走进瑶峰镇赤峪村的山谷,探访一处重见天日的古迹——玉溪古洞。同行负责讲解的是夏县文物专家、三晋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黄永久,他多年深耕本地文史,被当地人称作夏县文史“活字典”。他写的《玉溪古洞发现与探索》,为我们这次实地走访,提供了很扎实的史料依据。

山谷正在做河道整治工程,路上到处是碎石,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更加难行,我们索性弃车步行。往前走10多分钟,山野气息扑面而来,草木繁茂,芦苇丛生,耳边山雀、蝉鸣此起彼伏。山涧溪水已经不多,近乎断流,谷里来的山风,吹散了伏天的闷热。深吸一口山间湿润的空气,心里的浮躁消散不少。据项目负责人介绍,等源头治理全部完工,这条沟谷还会恢复往日泉水流淌的样子。
玉溪古洞坐落在一处坐南朝北的山坡上,时下,尚没有现成的小路,灌木杂草长得很密。我们拨开杂乱的枝蔓,顺着坑坑洼洼的坡面往上爬,枣刺不时勾住衣袖,露水打湿鞋面。短短10多米的艰难上坡路,让人体会到,古时读书人选择在这里读书避世,追求的就是远离尘嚣的清静。
站在洞口向外眺望,满眼青山层叠,玉溪旧时的河道依稀可辨,和古籍记载“玉溪幽谷、清幽绝尘”的描述基本吻合。当地民间,还流传着古洞周边“玉带缠腰”的说法。古洞分为主窟和次窟,主窟是亿万年片麻岩天然形成的,空间开阔,洞内通风干爽,很适合古人静坐研学。次窟岩壁平整,能看到明显人工开凿痕迹,属于后人修整出来的。伸手触摸冰冷的石壁,上面满是渗水风干留下的斑驳痕迹。次窟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洞口,在场众人各有说法,到底是储物的暗格,还是通风出口,至今没有定论。
玉溪古洞能够重新现世,可谓费尽周折。施工队在清理荒坡乱石时,无意间把掩埋多年的洞口挖了出来。项目负责人心细,经多次走访村里老人,才知道这就是代代口耳相传的“神仙读书洞”。出于对先贤的敬重,他们寻访司马氏后人做了简单祭拜,之后一点点清理覆土、藤蔓和碎石,把被掩埋的古洞清理出来,并第一时间上报文物部门,完成古迹备案。
现在陆续有游客专程来访,洞内光线柔和安静,不少人会在这里小坐片刻,感受山谷独有的安宁。
20世纪八九十年代,岩壁上留存的历代题记遭到严重破坏,洞口被碎石填埋,进山的小路慢慢荒芜,玉溪古洞渐渐被人淡忘,很少出现在地方记述当中。
时代变迁,古迹蒙尘,直到这次乡土环境治理,这处千年古洞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。
离开古洞,我们一行人来到夏县历史文化展厅的司马光专题展区,进一步梳理古洞背后的文脉。结合黄永久对残碑、旧方志的考证,对照明代《山西通志》、清代《夏县志》相关记载,司马光回乡守孝、探亲期间,常常来到这片山谷,在古洞读书思考,整理文史资料。残碑遗存、历代题咏加上民间口头传说,相互佐证。细心品读展板上的《训俭示康》,再回想古洞清幽的环境,才真正理解到,正是这样独处静思的时光,涵养出司马光务实治学、清廉自律的品格。
乡土文物的保护,既离不开文博工作者严谨考证,也离不开普通百姓对本土古迹的守望。玉溪古洞,不单单是山中一处岩洞。这里留存着古人读书修身的往事,记录着今人保护文物的诚意,也凝聚着文史工作者考证梳理的心血。千年前的读书声早已消散在风里,但先贤潜心治学、坚守本心的精神,伴着中条山的溪水山风,一直在这片土地流传。
编辑:王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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