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聪文
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：走进房间，突然想不起来要拿什么？或者话到嘴边，却忘了想说啥？别紧张，这种偶尔的“断片儿”很正常，可能只是你的大脑在“清理缓存”。但如果忘事儿的情况越来越频繁，甚至忘了回家的路、忘了最亲的人……那可能是一个叫“阿尔茨海默病”的家伙悄悄住进了大脑。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不那么友好的“租客”。

一场特别的“租客”交流

如果把你的大脑想象成一栋拥有860亿个房间（即神经元细胞）的超级大别墅，里面装满了一生的记忆、知识和情感。那么，阿尔茨海默病这个“租客”，不交“房租”不说，还喜欢搞点小破坏。

他带了两个特别烦人的“行李”：

1.“垃圾胶水”（β-淀粉样蛋白）：这种东西会堆积在大脑细胞的间隙里，像口香糖粘在地板上一样，阻碍细胞之间的交流。

2.“打结的电线”（Tau蛋白）：我们大脑细胞内部有像高速公路一样的“微管”来运输营养。这个坏租客会把它们缠成一团乱麻，就像耳机线在口袋里被揉成一团。内部的交通一瘫痪，大脑细胞就会慢慢“饿死”。

当越来越多的脑细胞受损，这个“超级大别墅”就会开始慢慢“停电”。这就是为什么患病老人的记忆会一点点消失，就像脑海里闯入了一块有魔法的橡皮擦，而且是倒着擦的——先擦掉最近的记忆，再慢慢擦去很久以前的记忆。

很多人觉得，人老了记性差是正常的，是“老糊涂”了。这可不一样。

普通的健忘像“雾”：比如忘了钥匙放哪，但过一会儿就想起来了，或者能找到它。这是一种认知变慢。而阿尔茨海默病的遗忘像“橡皮擦”：它不是“忘了”钥匙在哪，而是“不认识”钥匙是干什么用的。他想不起刚刚发生的事，仿佛那几分钟的人生被直接撕掉了。

所以，如果家里的老人出现下面这些情况，就要当心了：

——记忆力“断崖式下跌”：刚说的话、刚做的事转头就忘，怎么提醒也想不起来。

——对时间和空间感觉错乱：大白天说该睡觉了，在自己家门口却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
——语言能力“断片儿”：想不起“手表”这个词，就说“那个戴在手上的、看时间的圈圈”。

——性情突然大变：一向温和的奶奶可能会突然变得多疑、暴躁，总觉得有人要害她或偷她的东西，也可能变得很淡漠，对以前喜欢的事情完全没兴趣。

这个“租客”能被赶走吗？

很遗憾，截至目前，我们还不能完全把这个“租客”扫地出门。这个病是无法逆转的。但是我们可以让他少搞点破坏，让他“搬进来”的时间慢一点、再慢一点。

医生们有一套“组合拳”来给这个病“踩刹车”：

——药物“减速带”：有些药物能帮助维持大脑里的“信使”浓度，让残存的脑细胞工作得更久一点。

——认知“健身操”：像带大脑做运动。聊聊往事，看看老照片，玩点简单的拼图、打打麻将、学唱一首新歌……都是在给大脑做“马杀鸡”。

其实，应对阿尔茨海默病最强大的“武器”是爱与陪伴。因为到了疾病中后期，患者会活在一个“孤岛”上，他们忘记了很多事，甚至会忘了你是谁，但他们依然能感受到爱和善意。

一位70岁的母亲在确诊中重度阿尔茨海默病后，一度“丢了魂”，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，夜里总吵着要回童年时早已拆迁的老屋。面对时空错乱的母亲，女儿总结出了一套“陪伴法则”，永远只过进行时，永远顺着她说。她不再追问“你还记得我吗”或“早上做了什么”，而是每天牵着母亲散步，听她讲述年轻时的事情。

对于许多患者而言，即使大脑被疾病蚕食，对家人的依恋却成了肌肉记忆。有的老人忘记了一切，却永远背得出女儿的电话号码；有的连筷子都拿不稳，却依然习惯性地给身边的老伴夹菜。

趁“租客”没来，我们能做些什么？

虽然病因还不完全清楚，但我们可以加固我们大脑的“房子”，让它不那么好欺负。记住一个很简单的口诀：管住嘴、迈开腿、多动脑、睡好觉、交朋友、心态好。

——吃得聪明：多吃蔬菜、水果、鱼、坚果，少吃油腻和太甜的食物。

——动得勤快：每周散散步、跳跳广场舞，让血液流动起来。

——活得有趣：保持好奇心，学个新技能，别让脑子“生锈”。

——社交达人：多和朋友聊聊天，别总闷在家里。

——睡个好觉：大脑在你睡觉时，会开启“清洁模式”，清理“垃圾胶水”。

所以，如果下次你遇到一位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，他可能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家在哪儿，但他安静或茫然地看着你时，请别害怕。他的大脑里，也许记忆的珍珠已被时间的橡皮擦无情抹去，但他内心深处，情感的河床早已留下了爱的形状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多一点理解，多一点耐心，守护好他们最后的那束光。（作者系稷山县精神病医院主治医师）

编辑：陈雁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