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战生
笑话,人人喜见乐闻,是人生一剂“不老”的祖传秘方。“笑一笑十年少”,可见“笑话”对人们的精神提振作用,比人参、鹿茸、灵芝、冬虫夏草,还要灵验。
笑话文化,虽非华夏独有,但万荣尤其出彩。其诙谐幽默,自然天成;娱乐大众,富含哲理。乃人生的经验积累、生存智慧,亘古流传,熠熠生辉。生活中哪里有万荣人出现,就会响起一片笑声。
万荣是“笑的王国”,其人是“笑的天使”。在这里,随时随地,都可以遇到令人忍俊不禁、哑然失笑的人和事,从而叩开沉闷的心扉,激荡起笑的涟漪。
万荣由原万泉、荣河合并而来。万荣人气质独特,“zèng气”十足。然而这“zèng气”究竟是什么东西?也许外人很难理解,亦很难界定。但万荣人却有自己执着笃定的信念,那就是“诗在远方”,“笑在当面”,坚定不渝地走自己的路,唱自己的歌,把大爱化作笑声,激励自己,感化别人。为此,他们还特别在闫景村(李家大院北侧)建起了一座规模宏大的“万荣笑话园”。
步入园内,一连串的达人乐事,会让你笑破肚皮,使你明白:世界真奇妙,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聪明智慧!若能细心揣摩玩味,大而化之,一定会脑洞大开,感悟人生。
其实,万荣“zèng气”并非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而是厚重的地方文化积淀,再加上先天开朗乐观的性格使然。它是一盅香茗、一杯美酒、天赐尤物,好似“合浦之珠”“荆山之玉”“垂棘之璧”,无论怎样把玩、回味,皆余味留香,其乐融融。
万荣县荣河镇庙前村有座后土庙,庙内一楼顶天立地,巍然矗立,这便是名扬四海的秋风楼。斯楼东“瞻鲁”,西“望秦”,托地傍水,文脉绵宕,气象万千,真可谓“千寻嵋岭横天亘,一曲黄河卷地来”。
秋风楼是万荣亘古标志性建筑,得名于汉武帝刘彻所赋的《秋风辞》。千古一帝,万世一辞,彰显了“秋风楼”的历史文化厚度,魅力无穷。史载,汉武帝曾四次亲临秋风楼祭拜后土,并形成制度,“汉法,三岁以祭地于河东汾阴”。此后,汉、唐、宋历代帝王,无不循例躬身前来祭祀后土,祈福五谷丰登、国泰民安。
然而,关于此楼的身世,却一直扑朔迷离,难下定论。不过,《万荣县志》载:“汾阴后土祠(庙)者,乃汉武帝时所作也。”一语道出了端倪。
泰山封禅,是历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典,而汉武帝又特别在后土祠设置了“扫地坛”,并金口玉言,吟诵了流传千古的《秋风辞》。
辞曰:“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。兰有秀兮菊有芳,怀佳人兮不能忘。泛楼船兮济汾河,横中流兮扬素波。箫鼓鸣兮发棹歌,欢乐极兮哀情多。少壮几时兮奈老何!”
《秋风辞》在“宝鼎”四周久久回荡,连汾阴脽也绽开了芬芳。何为“汾阴脽”?《水经注》释:“有长阜,背汾带河,长四五里,广二里余,高十丈,汾水历其阴,西入河。”唐颜师古稽考:“因其地高起,如人尻脽而名之。”
千年沧桑,遭风雨侵袭,河汾冲刷,汾阴脽高岸危崖,时常坍塌,秋风楼亦随之不断迁建,仍芳华依旧,胜景延绵。
古时,鼎为国之重器,鼐为鼎之大者,故夏禹铸九鼎以象天下九州。西汉元鼎四年(公元前113年),后土祠脽出土上古青铜宝鼎,汉武帝视为祥瑞,改年号为元鼎。唐开元十一年(723年),唐玄宗李隆基亲临汾阴祭祀后土,修葺后土祠时,又挖出两尊青铜古鼎,因此改汾阴为“宝鼎”。出宝鼎,又有名楼,实乃造物所赐洪福之地。
“解店有座飞云楼,半截插在云里头。”究竟有多高?万荣人用一个笑话来形容:有位生活困顿、郁郁不得志者跳楼轻生,他大喊一声,一跃而下,直到饿死还未落到地上。
解店,是万荣县城的旧名,飞云楼是城里的名胜。相传,该楼唐贞观年间即有之,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,依然唐韵悠悠,古貌犹存。
飞云楼整体为木结构,不用一颗铁钉,唯以榫卯套扣,环环吻接,天衣无缝,非常稳固。其特别之处,是靠四根各长15.45米的通天大柱,支撑整个楼体,赫然挺立,直达顶层,非常壮观。
明三暗五,是该楼的又一特色。从外表看,楼为三层,进入楼内,缘木梯而上,却突然发现,竟有五层。飞云楼建筑奇特,气势宏伟,与晋北应县木楼比肩齐名,素有“南楼北塔”之誉。
万荣地处土塬之上,在过去的年代里,十年九旱,水贵如油。为了感动上苍普降甘霖,其乡民在孤山西麓的槛泉寺里,建起了一座“旱泉塔”。
此塔建于大宋宣和二年(1120年)。相传唐时有位僧人住在槛泉寺里,因山上缺水,十年如一日,每天都要下山挑水,供香客饮用。他的善举感动了龙王,龙王化为一只玉兔,日夜不停地在刨土寻泉,不久便有清水汩汩冒出,人们把它叫作“兔刨泉”。
为了保住泉水长流不息,人们在寺里建起了“旱泉塔”。如今,寺庙早已荡然无存,而“旱泉塔”却仍巍然挺立如故。
古往今来,中国的碑刻文化璀璨夺目,独一无二,享誉世界,其中不乏国宝级文物。
万荣所藏古代碑刻丰富,珍品迭出,极具研究价值。其中最有名的,当然要数“秋风辞”碑。此碑现存两块,均保留在秋风楼里。第二层的一块,嵌在楼内北壁上,碑体完整,系清同治十三年(1874年)所立,由知府戴儒珍题跋,夏县耿荫樾书写;藏在第三层的一块,破裂缺左上角,用木框固定,仍可供游客拜读。
“汾阴二圣配飨之铭”碑,安放在庙前村后土庙里。此碑由宋真宗赵恒御制、御书并篆额,碑文记述他循例来到汾阴,在后土庙举行盛大的“郊祀封禅”活动,并盛赞“二圣”(即宋太祖赵匡胤、宋太宗赵炅)的丰功伟绩。
中国古代碑碣如林,颂歌如潮,但碑文几乎全由大臣、文人士子所撰,像宋真宗这样自撰碑文的皇帝,真如凤毛麟角,十分罕见。有人戏称“汾阴二圣配飨之铭”碑为“皇帝之碑”,倒也不无道理。
宋真宗距今已逾千年,这样的碑刻能完整无损地保存到现在,实属不易。它为我们研究那段风云历史,提供了比较可靠的文字资料,弥足珍贵。
贤良辈出,人物荟萃,显示了万荣的社会繁荣,人文之胜。
张仪,出身平民,却凭他的聪明才智,超级“舌辩”,一跃成为战国时期影响天下大势的纵横家。当初,他在楚相家当食客,因被怀疑偷走了相爷的一块宝玉,险遭打死。脱离困厄回家后,妻子劝他不要再读书游说了,他却反问:“你看我的舌头还在么?只要舌头还在,荣华富贵就离我们不远了。”
当时,秦国经商鞅变法后国势强盛,不断东侵,觊觎天下。其他六国面临危机,画地为牢,竞相自保。张仪瞅准时机,以“三寸不烂之舌”,游说六国,纵横联盟,共同抗击西秦的虎狼之师。
然而,张仪的纵横之术,并未引起重视,各国依然我行我素。于是他反其道而行,跑到秦国推行“连横”,就是利用各国君主的贪心,挑拨离间,使他们互相猜疑,攻讦不断。
张仪在秦为相四年,以其连横大计,攻取了魏之陕(今河南陕州区),筑起了上郡寨。其后,又不断发兵,占领了魏之曲沃。
战国时期,南方的楚国日益强大,成为秦国的劲敌。张仪日夜思谋削弱楚国的势力。他跑去对楚怀王说,秦愿把商于(陕西的商洛市商州区一带)六百里之地,割让给楚。楚怀王信以为真,就让张仪当了宰相。
后来,秦国自食其言,出尔反尔,只给楚国之十里土地。楚王大怒,发兵进袭秦之蓝田,结果大败,无奈之下只好反献两城讲和。楚国不讲其他条件,只要押回张仪。就这样,张仪成了楚国的阶下囚,吉凶难卜。
眼看就要大祸临头,张仪急中生智,用金银珠宝买通了楚王的夫人郑袖、幸臣靳尚,在他们的交替撺掇下,楚王放走了张仪。对此,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感慨:“三晋多权变之士,夫言纵横强秦者,大抵皆三晋之人也。”
三国时,诸葛亮、庞士元被誉为“卧龙凤雏”,唐代则把万荣的薛收、薛德音、薛元敬叔侄三人称为“河东三凤”。其中,薛收最具才干,名望颇隆。
薛收年轻时隐入首阳山,后被唐相房玄龄发现,力荐为秦王李世民的幕僚,随军出征、掌管文诰。他才思敏捷,檄文倚马可待,一气呵成,布告天下。秦王十分欣赏他的才干,封其为汾阴县男。
王通,世称“文中子”,是彪炳隋唐的一代大儒。他设教河汾,学说精妙,著作丰厚,桃李满天下,房玄龄、魏征、李绩、李靖、陈叔达、薛收等,皆慕名而至,成为他的门生,芸芸学子不下千人。唐诗人皮日休在给王通撰写的碑文里,赞誉其“较其道,与孔孟实不相戾”,与战国的荀况、扬雄、李耳(即老子)、庄周(即庄子)等并列。后世的《三字经》则简而言之,盖棺论定:“五子者,有荀况,文中子,及老庄。”
王通生前尽铸辉煌,声名大振,逝后仍英灵不泯,浸润人心。传说,有一伙盗墓贼掘开了王通的坟茔,只见里面空空如也,一无所获。而尸骨瞬间化为神气,冲天而去。消息传开,人们便把当地的村庄,改名为“通化”,寓意圣贤是从这里羽化升天的。
在王通的教诲和以身作则之下,王家一门才俊辈出,文华四射。其兄王度,隋大业年间为御史,参与修撰《隋书》,曾任芮城县令,著有传奇小说《古镜记》。其弟王绩,隋时任秘书省正字,唐初为太乐丞,亦是著名诗人,其诗作有五首入选《唐诗三百首》。王通的两个儿子王福郊、王福畤,都很有学问。福畤曾任雍州司功参军,他的三个孙子王勃、王勔、王勮,皆善诗文,人称“王氏三树”。
尤其是王勃才华横溢,大名鼎鼎,素有“初唐四杰”“少年才子”之誉。他诗作甚丰,名诗如山泉涌出,不断流向远方。那年,他途经南昌,有幸参与了阎都督为滕王阁落成而举办的一次盛宴。他以神来之笔,一气呵成了《滕王阁序》,压倒群儒,语惊四座。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一句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,千古流传,无人能及。
山河形胜,天赐宝鼎,人文兴盛,快乐一生。实乃万泉之幸,荣河之荣。
编辑:陈雁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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