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喜申

暮色降临，一天的躁动终于安静下来。吃过晚饭，约村友韩云海田野散步，听一场虫儿的音乐会。我俩都有万步健康走的习惯，常搭伙锻炼，云海爽快答应。

如今的田间小路非同往昔，变了模样，水泥路面铺就，方便来来去去。云海疑惑：“满地有虫，不就是叫叫吼吼，有什么好听的？”我笑着告诉他：“我研究虫儿好长时间了，摸索出了虫叫的规律。今天，你按我的解说引导，一定能长见识、增知识。虫儿灵着呢，它知秋。人还未感觉到秋凉，虫儿早已先一步感知季节更替，悄悄把夏声换作秋音。”云海脱口而出：“你说什么，虫儿知秋？小小虫子能有那本领。”我告诉他：“答案就在今晚。”

路旁的玉米绿油油，雄花开放，大大的穗棒直挺，红红的缨帽戴顶端。寂静的夜晚，天上星星眨眼，地上能听到“彭——彭——”的玉米生长声。枝头上，玉米棒上的蝉儿“吱——唔——，吱——唔——”断断续续，悠悠浅浅，舒缓绵长地叫着。我推了云海一下：“听见了吗，这就是蝉的秋鸣。不再争高争响，多了些从容与淡然，余音在田野轻轻飘荡，像是在缓缓地告别酷夏。用温柔的声音迎接初秋的到来。而盛夏的蝉鸣，热烈、喧嚣，是张扬的争高低的嘶吼，有时还有些烦人。烈日当头，它趴在树身或枝头，声声不绝，高亢嘹亮，拼尽全力唱响夏日的繁盛，填满夏天的燥热与蓬勃。夏秋相比，蝉声分明不同。蝉唱出夏天的炎热，唱缓初秋的温柔。你想想，是这样吗？”云海想了想：“哎，你说的对，有道理。刚入秋，蝉鸣声就变了，你观察真仔细。”我笑笑：“你忘了，我曾在农场工作8年，那时就有感觉。”

水渠边的蛙声，也跟着时节慢下来。夏日蛙鸣，成片成团，此起彼伏，轰轰烈烈。雨夜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，叫声急促，让人心跳。秋天来了，蛙声疏了淡了，偶尔几声，散在晚风里。声音轻轻，节奏变慢。一声声，温柔安静。

暮色渐浓，秋夜的虫鸣次第响起。田间的绿蚱蚱，最不喜欢夏日。秋天来了，它开始兴高采烈起来，在地上飞来飞去。“吱——吱——吱，吱吱吱——”清脆响亮，唱个不停。地上的蟋蟀，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小虫，在初秋的夜晚一展歌喉。有的温柔，有的嘹亮，有的厚重。声音有近的，有远的，犹如一场虫儿的歌唱音乐会。听得我俩着迷。小小的虫儿，用不同的腔调，唱响初秋的夜晚，送别夏天的酷热，掀起秋凉的律动。村友忽然拍了我一下：“今晚和你一起，聆听虫儿音乐会，真是开阔了眼界，长了见识。”

万物之中，虫儿最是灵敏。时光流转，季节更替，人要待风凉叶落才知秋。小小虫身，先感天地气息转变，四时变更秘密。它们以鸣声为信，以音调为语，告诉人间，夏已去，秋来到。

夏声激昂，秋声轻柔，一虫一鸣，一声一季。虫鸣之变，是田野大自然的信息，也是季节真实的序章。虫儿知秋，声声轻鸣，预报金秋。农人最期待五谷丰登，这丰收的季节，就要到了。

编辑：陈雁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