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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土之上 诗心长吟
——对话河东名家诗人郭昊英
发布时间:2026-09-14 10:45:39 文章来源:运城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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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马建峰

郭昊英,1963年生,芮城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曾任运城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和芮城县文联主席、作协主席,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,累计发表诗歌400余首,小说、散文、评论60万字,新闻及报告文学作品百余万字,出版中英文对照诗集《郭昊英短诗选》、散文集《并非虚构》、长篇报告文学《魏风新篇》等。

问:1985年您开始文学写作,最初的诗歌冲动来自哪里?

答:1980年,我上高中时就在《山西青年》发表过一篇散文,但那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作,它应该是作文层面的东西。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从1985年开始,我已经摆脱对文学的不自觉冲动,开始把文学作为艺术创造来对待了。

离开家乡到城市求学后,也就是说站在家乡之外回首家乡,家乡便有了情味儿,有了诗意。那时候,我常常一个人发呆,想几百公里外家乡的样子,想村里的人和事。家乡已经不是家乡,而是深深根植于脑海中的表象。对家乡所有的爱,都归结为对家乡人的爱,这便是我最初的灵感。它来源于对家乡芮城的思念,对农民和庄稼骨子里的爱,既是生命体验,又是深爱家乡这片土地的情绪。

也就是说,文学来源于生活,但文学绝不是生活。当你和生活产生距离后,生活才能以虚的方式再现,再现后的生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和诗。

问:您的诗中常有古魏遗址、永乐宫等历史意象,您如何感受历史的循环与发展的线性在您生命中的对撞?诗歌是否为您提供了一种超越线性历史、重新联结过去与未来的特殊时空?

答:我一直认为,所有作家诗人,无论走多远路,写多少文字,其实一辈子都在写自己18岁前的记忆。儿时的天很高,地很大,路很长,时间很慢。之所以这样,是因为那时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和经验都是新鲜的,没有重复的,同时也是最深刻的。成年后,我们觉得一切都变得很小、很快,那是我们已经在经验基础上开始剔除重复,只追求新的体验、积累新的经验了。如此一来,我们的生命体验和认知生活便呈加速度发展。

至于我作品中的芮城元素意象,如何在历史的循环与发展的线性之间实现对撞和重构,这要归结于我后来又回到了芮城。站在芮城之外想芮城和重归芮城后融入芮城,应该是一种打破、重构之后的升华。热爱芮城是我骨子里的“就恋这把泥土”情结,而诗歌为我提供了一种超越线性历史、重新联结过去与未来的特殊时空,也为我热爱芮城提供了最得心应手的表达方式,荣辱与共已经成为我和芮城之间达成的一种终生默契。

问:在传统汉语韵律与现代自由体之间,您如何寻找属于自己的声音?

答:艺术创作重要的不是犀利的攻势,而是要学会控制与克制。诗歌创作也一样,把你想说的话,想告诉人的东西憋回去,然后以遵循美学原理的字句表达出来,同时又不留任何雕琢痕迹。如此,诗意的控制、克制,诗语的控制、克制,意象的控制、克制,诗才能收放自如,凸显张力。

传统诗词的格律就好比键盘乐器,现代诗则好比弦乐器,前者规定严格、技术性强,后者自由空间更大、更灵活,前者靠韵制造乐感美,后者靠势制造气蕴美,二者皆为律动,诗美效果殊途同归。

无论传统汉语韵律,还是现代自由体,你认为哪个好使,就用哪个。至于我本人,最初是从学习格律诗开始的,后来觉得现代自由体诗更能舒展自己,于是便以此为主,或者干脆放弃了格律诗写作。不过,我还是要感谢自己学习格律诗阶段所形成的炼句习惯,我的脚步一直都在自由的空间,做最严谨的行走。保持放而不纵,应该是我诗歌存在的形态。

问:您坚持“在场”写作,但最深的苦难往往沉默。您认为诗歌的语言能够抵达那种沉默的核心吗?

答:“在场”写作的重要性就在于,既要从基层、从现实生活中,打捞最鲜活、最甜美的笑声,又要沉下去,以平民视角,关心民瘼,反映失语者的心声。这既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对每一位作家的基本要求,也是我多少年来坚持“在场”写作的一贯作风。

诗歌的语言是完全可以抵达沉默核心部位的,但诗歌语言的特性决定了诗歌所呈现的,只是一种情绪,感染读者的也只是一种感受。诗歌的语言虽为间接的、暗示的,但却是隽永的。这方面,草根诗人的作品更具有发言权。

问:在青少年中推广现代诗,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?

答:我一直倡导文学教育要从娃娃抓起,文学能够启智,诗歌传递审美意识,这便是我经常走进中小学校园讲诗歌、讲写作的初衷。

诗性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性。对于青少年作现代诗推广,最有效的方式是唤醒一种冲动。每个人的青少年时期本身都是一首诗,不写一首诗的青春不是完美的青春,不管他们写得如何,只要写一首,就不枉青春年少好时光。

相信,诗性唤醒所带来的激情与冲动,必将成为一代人创造未来的动力所在。

编辑:王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