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马明
说起秋,我最先想到的便是收获。
这是一个令人陶醉的季节。秋天到了,粮果收获了,人们可以不饿肚子了,就能挨过这个寒冷的冬季,又迎来希望的春天。这可能就是上古时期人们的状态,所以后世多少代,依然怀恋秋之丰收时节。
这是一个令人感怀的季节。秋天叶落了,留下光秃秃的枝干,果收叶黄枯落,人们容易心生落寞,这个落寞可能源自物质丰腴之后的精神追求。古人有词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,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”,道出了一个心怀仁政却志不达的愁苦之情。
四时景物总能牵动人心,世人多逢秋而悲寂,大家这样,我也这样。然世间就有奇绝之人,刘禹锡一反悲秋常态,道: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。”一下子让秋的味道昂扬起来,更开阔了,在沉寂中看见生生不息。同被贬为司马的好友——柳宗元,在郊野仍心系山河,躬身为民。居永州,他以文寄情,留下《永州八记》,于苦闷中寻得一线清欢;在柳州,他释放奴隶,兴修水利,兴建学堂,造福一方。人生境遇各不相同,心境各有起落,但那份不负苍生的赤诚,始终令人敬佩。
秋落人间,各有心境,各有感悟。今秋于我,便是秋收。今年秋雨偏多,秋粮丰收,父母很高兴,又很惆怅,捎话给我,得回来收秋——他们老了,干活的心劲儿还在,但力气确实不济了。
接到收秋的信息,我信心满满,前一夜回家,以备明日收秋。一大早,父母便准备好收秋家伙:电动三轮车、蛇皮袋、小砍刀、小板凳。父母在前面掰玉米棒,我在后面砍玉米秆,邻居84岁大妈帮扯玉米皮。父亲时不时歇一会儿,母亲忙得手颤依旧不停,邻居大妈吃力地扯着……我一开始,三下五除二,“砰砰砰”,砍下一排,哗啦一抛。起先很得手,干得很像样,没多久,手腕有点儿抽,腰有点儿酸,换胳膊不得劲儿,但不酸抽,可是不久又继续抽、继续酸,到最后手上拿小砍刀对着玉米秆砍,都偏离了方向。
看到年老体衰的父母,看到帮忙的大妈,那一刻,我身上又有了力气,咬紧牙,使劲儿干。后来,姐姐的到来,加快了进度,再后来,82岁的吉管伯伯也加入其中。老人家不便干重活,就帮着撑粮袋,我和姐姐只管装、负责运输。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地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只待节气再来种麦,家里院子摞满了黄澄澄的玉米,今年秋收稳稳落定。
划破的脸、划伤的手腕,汗浸伤处虽疼,扭伤的腰虽抽,心里却通体舒泰,饭吃得香,觉也睡得好。父母更是满心欣慰,儿子回来帮忙秋收了。
这个秋,是我们家丰收的秋,是我们家团圆的秋,更是我们家来年希望的秋。愿天下家家丰收,家家团圆!
编辑:陈雁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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