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秉伟
10月的秋风,是个醉汉,跌跌撞撞地涌进村庄。他把山楂灌得满脸通红,又把谷子催成一地金黄。太阳愣在天上,像一颗熟透的柿子,忘了落下。
村南千亩苗木,站成一片安静的方阵。一行行,一畦畦,像大地摊开的方格稿纸,等秋天写下最后的诗句。有的还绿着,有的已染上浅黄,风一过,沙沙地,像在轻轻点名——每一棵,都是村庄埋给来年春天的伏笔。
村北的菊花,是村庄别在衣襟上的纽扣。黄的白的,不声不响,把一整个10月,守成自己的模样。
炊烟瘦了,弯弯的,像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尾音。柿子树举着一树小小的灯笼,等谁来认领?风过处,几片落叶打着旋儿,是秋天写了一半的信,忽然忘了词。
夜里,月亮像一把磨亮的镰刀,悬在檐角。我听见谷子在仓里轻轻呼吸——它们终于,回到了家。只有菊花,还醒着,在霜里,替村庄守着最后一夜的清寂。而村南的苗木,也睡了,睡在千亩月色里,把春天,悄悄梦见。
编辑:陈雁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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